第(3/3)页 天命何在? 若连皇帝都自认为臣,那这天下百姓,又该以何自处? 既已如此,何必再装模作样地进贡岁币? 金帛、丝绸、银两,不过是尊严被切割后的碎屑。 不如索性去掉遮羞布,沦为附庸,以求苟安。 至少,还能省去这些虚伪的仪式。 旁白的语调依旧冷淡,却在字句之间,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。 这不是权衡。 这是逃避。 不是忍辱负重。 而是对恐惧的彻底投降。 然而。 即便赵构已卑微至此,他幻想中的“太平美梦”,终究还是破灭了。 因为他始终没有看清一个事实—— 金国,从来不是一个稳定的谈判对象。 在那座看似强盛的帝国之中,真正主宰方向的,从来不是理性,而是权力。 风云骤变。 就在宋廷还在为“跪拜的角度”“降表的措辞”反复斟酌之时,北方的大地,已然血流成河。 金国内部政局,陡然翻覆! 宋金和议的两大支持者—— 完颜宗磐,与挞懒,相继遭到主战派的突然清算。 夜色之中,刀光乍现。 王帐未稳,血腥先行。 完颜宗弼、宗干等主战派发动政变,以“通敌”“软弱”“误国”为名,直接痛下杀手。 没有审讯。 没有辩解。 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遗言。 鲜血在毡帐内蔓延,浸透地毯,也浸透了所谓“和平”的最后幻象。 这一场血腥变故,瞬间撕毁了大金与宋朝之间那份尚未落笔的和平协议。 此前所有的使节往返、条款磋商、卑躬屈膝—— 在权力更迭的刀锋面前,连笑话都算不上。 所谓和议,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池。 只需一次内部震荡,便会彻底崩塌。 消息南传。 临安震动。 那些曾为“求和”辩护的官员,一夜失语; 那些劝赵构忍辱的声音,顷刻间变得苍白无力。 而赵构本人——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,久久无言。 他曾以为,只要自己退得足够低,金人便会满足; 只要自己示弱得足够彻底,战争便会远离。 可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—— 屈膝,从来换不来安全; 投降,也买不到未来。 所谓屈膝求和。 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。 而这个笑话的代价, 是国格,是军心,是无数仍在前线浴血奋战、却被反复拉回的忠魂。 天幕之下,阴影愈发浓重。 好似连历史本身,都在为这一刻,缓缓合上眼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