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闻言,苏墨缓缓垂下了眼帘,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,再次深深一揖。 “座师折煞学生了。” “学生今日前来,只为来送年礼。” “既是送礼,又岂敢以此为筹码,与座师谈条件?” 孙知府不禁愣了一下,捏着那几张纸张的手指下意识一紧,脱口问道。 “你……当真无所求?你应该知道,仅仅凭此良策,你但凡是开口求本官,在狱中照拂陈易一家,本官难以拒绝。” “不错,学生自然想救恩师。” 苏墨抬起头来,目光中透露着坦荡。 “但学生更明白,恩师所涉乃是京中大案,那是通天的祸事。” “座师身为一方父母官,上有朝廷法度,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那是明知不可为之事。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道。 “学生若是携恩图报,逼迫座师行那为难之事,陷座师于险地,那便是非君子所为,更辜负了座师对学生的知遇之恩。” “学生所求,唯有两愿。” 说到这里,苏墨直视着孙知府,一字一顿道。 “一是愿这北源府百姓,能借此良策,安居乐业,脱离贫困。” “二是愿座师能凭此政绩,青云直上,步步高升。” “只要座师能高升,那就是学生最大的靠山,这便足够了。” 不得不说,苏墨展露出的这份坦荡与通透,让孙知府彻底怔住了。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,见惯了尔虞我诈、锱铢必较的利益交换。 本以为苏墨是想拿此策为饵,定会提出一系列棘手的要求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孩子竟如此傻,毫无保留地送出了这等能传家的秘方。 可又十分的精,送出东西后不要回报,那便是便送出了一份,让他孙阳无论如何都还不清的人情。 “好……好孩子!” 直到此刻,孙知府眼中的防备,才终于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动容。 他亲自扶起苏墨,重重地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,说道。 “你的心意,本官收下了。” “你且放心,只要本官在这一日,在这北源府里,你就是安全的。” 苏墨没有多做停留,又闲聊了几句后,他便告辞离开。 离开时还细心地帮孙知府,将暖阁的门关严,挡住了外面的风雪。 刚一踏出府衙后堂,雪花便扑面而来,让苏墨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暖阁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。 不提条件? 那才是最大的条件。 他深知,像孙知府这样自诩清流,又渴望政绩的官员,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。 尤其是欠一个八岁神童,未来前途无量门生的人情。 但只要这份大礼收下了,孙知府心中便会有愧疚。 这份愧疚会让他,在处理陈家之事时,不由自主地偏向苏墨这边。 哪怕他不敢直接翻案,但只要他稍微暗示一下狱卒,稍微改善一下牢里的环境。 让师娘和师兄少受些皮肉之苦,这份礼便送得值了。 …… 府衙外,苏明哲正牵着牛车,在风雪中焦急地踱步。 一见苏墨出来,连忙迎了上去,将一件厚厚的大氅裹在他身上。 “墨儿,如何?知府大人怎么说?” 苏明哲紧张地问道。 “放心吧,事情都办妥了。” 苏墨坐到车上,搓了搓冻僵的手说道。 “爹,接下来我们去提学道行辕,我还要去拜见王峰王大宗师。” “什么?你还要去?” 苏明哲闻言一惊,连忙问道。 “可是,咱们不是已经有了知府大人的庇护了吗?这大雪天的……” “爹,官场如战场,只有一层甲是不够的。” 苏墨看着远方,眼神幽深。 “孙知府虽然看重政绩,剿匪时也不惧丁家,但他毕竟是行政主官,心思重,顾虑多。” “而王峰,王大人就不同了。” “王大人是提学御史,主管一省学政,是所有秀才的直接领导。” “但他自带文人风骨,最见不得权贵欺压读书人。” “而且,他即将任满,正需要在士林中留下美名。” “若想稳妥,必须要有双重保障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