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袭扰与铁砧-《从战国起航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接下来的数日,沮水前线的战事模式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。

    魏军依旧每日发动猛攻,试图凭借兵力优势强行渡河。但北岸郇阳守军的抵抗策略已然调整。他们不再追求箭矢的覆盖密度,而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弩手进行精准狙杀,专射扛筏的力夫和试图整队的军官。这使得魏军渡河的效率大打折扣,每一波攻势都需要付出比第一天更为惨重的代价,才能有少量士卒冲上北岸,与严阵以待的守军进行短暂而残酷的白刃战,然后又被迅速击退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魏申开始感受到来自后方和侧翼的、如同蚊蚋般叮咬却烦人至极的压力。

    第一支运粮队在南面三十里外的山谷遇袭。袭击者人数不多,动作却极其迅捷,他们从两侧山崖滚下落石,堵塞道路,随即用精准的弩箭射杀护卫的魏军,并不靠近,只是远远地抛射火把,点燃了数辆粮车,待魏军大队赶来时,袭击者早已借助熟悉的山林地形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同一天夜里,魏军设置在沮水上游一处河湾、用于囤积和继续制作渡河器材的临时工坊,莫名其妙燃起大火。尽管看守士兵奋力扑救,还是损失了大批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木材和皮囊。纵火者同样来去如风,只在泥地上留下了几行模糊的、指向不同方向的脚印。

    类似的小规模袭击和破坏事件开始层出不穷。有时是落单的巡逻小队被全歼;有时是营地外围的哨兵被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;有时是战马被暗中割断缰绳受惊跑散……虽然单次造成的损失不大,但频次极高,无孔不入,使得魏军士卒,尤其是后勤和辅助部队,精神高度紧张,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
    魏申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凝重。几名将领正在汇报连日来的损失和遇到的麻烦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,这些郇阳贼子,不敢正面交锋,尽使些下作手段!我军士气已受影响,不少士卒夜间不敢安眠!”

    “粮道屡遭袭扰,虽未断供,但运送速度已慢了许多,长此以往,恐生变故。”

    “渡河器材制作迟缓,郇阳弩箭刁钻,强渡伤亡太大……”

    魏申面沉如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他没想到秦楚的反应如此迅速而有效。这种化整为零、避实击虚的战术,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主流的战争模式,它不追求决战,而是专注于削弱、疲惫、激怒对手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魏申冷声道,“增派巡逻兵力,扩大警戒范围,尤其要保护好粮道和工匠营地。再发现小股敌军,务必追击歼灭,以儆效尤!”

    然而,命令易下,执行却难。郇阳派出的骚扰小队极其滑溜,他们熟悉地形,行动诡秘,一击即走,绝不纠缠。魏军大队人马在复杂山地中难以展开,小股部队追出去,往往不是中了埋伏就是被引入歧途,损失更大。

    正面,是如同铁砧般坚固、不断消耗魏军鲜血的沮水防线;侧面和后方,则是无数如同小锤般不断敲打、制造麻烦的袭扰。魏申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一块布满尖刺的铁砧上,不仅没能砸碎铁砧,拳头反而被扎得鲜血淋漓,四周还有无数苍蝇在不断叮咬。

    这种憋屈的战争,让他有力无处使,空有数万大军,却被一座边城和一群“山匪”拖得步履维艰。

    这一日,魏申亲自来到前线,观察对岸郇阳城。他看到城头旗帜似乎比前几日更多,隐约可见守军调动频繁,这让他心中疑窦丛生。难道郇阳的兵力,并不像他预估的那样匮乏?还是秦楚在虚张声势?

    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”魏申心中暗道。他意识到,秦楚这是要用空间换时间,用这种无赖的战术,将他牢牢拖在沮水岸边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远征的魏军越不利,天气、粮草、士气都是问题,而且谁也不知道北方的狄人或是西边的戎部会不会趁火打劫。

    必须改变策略,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沮水,死死盯住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郇阳城。或许,该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。比如,派精锐死士,绕过正面防线,寻找小路,尝试潜入城中,里应外合?或者,利用兵力优势,进行多点佯攻,迫使秦楚分兵,再寻找其防御的真正薄弱点,予以致命一击?

    就在魏申苦思破敌之策时,郇阳城内,秦楚也在听取各方面的汇报。

    “主上,袭扰战术效果显著,魏军后方已显疲态,其粮草转运速度至少慢了三成。”犬汇报道。

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