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人将脸死死地埋进黑色的泥浆里。冰冷的泥水灌进鼻腔,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。 不……不不不不不!!! 刺眼的光晕边缘,停在距离迪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。 水洼里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光。迪特紧紧闭上眼睛,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,等待着枪声响起。 雨下得更大了。 “长官,几只野猪而已。”另一名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士兵声音在远处响起,“这鬼天气,换防时间到了,别耽误大家回去喝酒。” 手电筒的光柱在靴子前停顿了五秒钟。 最终,光柱顺着那个声音的拉扯,缓缓移开。狼犬被粗暴地拽了回去,铁链摩擦的响声渐行渐远。 向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吐掉嘴里的泥沙,加快了爬行的速度。 穿过一片密集的荆棘林,前方的向导突然停住脚步。 一道高耸的铁丝网拦在前方。在贴近地面的杂草丛中,一点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正在雨夜中闪烁。 向导伸手拨开杂草。铁丝网的底部赫然敞开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切口异常平整,边缘被厚重的绝缘黑胶布死死缠绕,将所有尖锐的金属毛刺彻底包裹。 三个小时前,西园寺安保部的特勤人员早已从奥地利一侧越境潜入,精准切开了这道防线,并在此处留下了微弱的荧光标记。 向导双手抱头,双脚蹬地,像泥鳅一样迅速钻了过去。 迪特在背后猛地推了弗兰克一把。弗兰克咬紧牙关,双手在泥水里用力一撑,身体顺着缺口滑入另一侧。 越过防线,脚下是一段极陡的下坡。 暴雨冲刷下的烂泥瞬间失去了附着力。弗兰克脚下一滑,身体彻底失去平衡。两人顺着长满野草的斜坡一路翻滚,荆棘划破了雨衣,冰冷的泥水猛地灌进衣领。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,他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。 雨水疯狂地敲击着沥青路面,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。弗兰克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嘴里的泥沙,双手撑着地面,艰难地抬起头。 前方的视野突然亮起。 公路边缘,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静静地停在雨夜中。黄色的双闪灯规律地跳动,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倒影。 车门推开。 几名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踩着积水走了下来。巨大的黑伞瞬间撑开,挡住了漫天的暴雨。领头的西装男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,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。 一条干净、温暖的白色纯棉毛巾,被递到了弗兰克沾满泥巴的手中。 “迪特先生,弗兰克先生。” 西装男人微微欠身,德语发音中带着生硬的日语口音,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。 “辛苦了。西园寺物流欧洲分部,奉命来接二位。”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被塞进弗兰克的另一只手中。 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,瞬间冲散了鼻腔里那股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泥浆的腥气。弗兰克双手死死捧着纸杯,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滚烫的温度。 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如墨的森林,以及森林尽头那道看不见的铁幕。 黑色的轿车门敞开着,车厢内亮着温暖的黄色阅读灯,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。 资本的世界,以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形态,向他们敞开了怀抱。 …… 汉堡港。 凌晨两点。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,吹过巨大的集装箱堆场。 高压钠灯将三号货运码头照得一片惨黄。 汉斯·冯·施耐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大衣,站在起重机的巨大阴影下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紧盯着前方。 十几个巨大的木制板条箱正停放在装卸区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。 几名穿着连体工装的工人手里拿着高压喷枪,正对着木箱表面进行作业。 黑色的工业油漆喷涌而出。 原本印在木箱上的【废旧金属/出口/东德外贸部】等德文标识,被厚厚的黑色漆面彻底覆盖。 一名工人拿着定做好的金属镂空模板,贴在未干的漆面上,换了一把白色的喷枪。 “哧——” 白色的雾气散去。 几个醒目的汉字和英文出现在木箱上。 【西园寺物流/ S.A. LOgiStiCS】 【目的地:东京/ TOkyO】 “动作快点。货运包机的起飞时间是四点三十分。” 汉斯看了一眼手表,沉声催促道。 “哐当。” 叉车的钢叉准确地插入木箱底部的托盘孔。 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。 沉重的木箱被缓缓抬起,向着不远处那架腹舱大开的波音747货机驶去。 汉斯看着那些装满废旧抛光机底座的木箱消失在货机庞大的阴影里。 这些货物不再属于任何国家。 它们被贴上了财阀的标签,即将径直飞向亚洲。 …… 三天后。 伦敦。 西园寺集团欧洲分部,顶层安全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