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太常怔了怔,旋即摇头失笑。 “你这丫头,愈发会做生意了。” 他站起身。 “分文不取不必。你只需告诉老夫,这菜如何得来的,便抵得过菜钱了。” 苏筱筱顿了顿,轻声道: “是秦公子教苏家的法子。竹木为骨,油纸为衣,向阳背风,四十日可收。” 老太常听着,慢慢点了点头。 “竹木为骨,油纸为衣……”他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老夫明白了。”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 “这法子若能在京郊推广开来,往后冬日,便再无人需为了一盘菘菜倾尽半月俸禄了。” 他转回头,看着苏筱筱。 “那秦公子,可是户部侍郎之子,秦俊?” 苏筱筱不置可否。 “秋闱解元,醉仙阁一曲惊四座。老夫虽不在朝,耳朵还没聋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是个聪明的好孩子。” 他没有再多说,命仆从付了茶资,携着那包菘菜缓缓离去。 苏筱筱立在店门口,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。 冬日的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 她忽然想起那日茶室中,秦俊说—— “我改变不了朝廷的税制,修不了天下的驰道。但让冬日里多几盘绿叶菜,这件事,我能做。” 她低头,轻轻笑了笑。 他真的做到了。 消息像长了脚。 先是致仕老臣,再是清流言官,然后是六部郎中、员外郎,最后连勋贵府上都遣人来问。 苏家茶铺的“冬日时蔬”,需提前三日预定,每户每日限购两斤,银货两讫,概不赊欠。 即便如此,订单已排到了腊月二十三。 苏筱筱没有忘记秦俊的条件。 她以每年八十两银子的工钱,招募京郊贫户入棚帮工,管一日两餐,腊月另有米面节礼。 她在城南、城西各设一处善堂粥厂,腊月起每日施粥两回,领粥者孩童可多得一块饴糖。 她还留了二十亩棚的产出,专供京中清寒学子。 只要凭府学、县学的学籍名牌,半价购买,每人每周限一斤。 消息传开那日,顾青松在府中沉默了许久。 他面前的案上放着一碟菘菜,翠绿喜人,是苏家茶铺一早遣人送来的,说是一位姓秦的公子嘱咐的。 顾青松没有动筷。 他只是望着那碟菜,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天,望着十九岁那年自己在灯下抄书的指节。 那指节如今已染了风霜,握笔时偶尔会抖。 他夹起一筷菘菜,送入口中。 清甜,脆嫩,带着初冬的霜意。 他慢慢咽下,没有说话。 门房来报:“老爷,秦公子来了,在门外候见。” 顾青松搁下筷子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