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血色槐,阴阳契-《逆时铃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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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默这才注意到,林薇薇的红布袄下摆沾着焦黑的布片,那布料的纹理,与他父母合影里母亲穿的蓝布衫一模一样。铜铃再次震颤,这次映出的影像更加清晰:火灾现场,母亲将他塞进地窖时,父亲正举着刀划破手腕,血滴在母亲的红布袄上,那棉袄瞬间渗出无数藤纹;而地窖外,二十三个村民排着队走进火场,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片槐树叶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被烧死的。”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血碗里的人影开始扭曲,“是自愿把魂魄封进槐树里,当‘契’的锁芯。现在斗篷人要挖开树坟,把那些魂魄放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出租屋的地板突然剧烈震动,墙角的槐树根疯狂生长,瞬间缠上陈默的脚踝。他低头看去,那些根须的顶端,竟长着婴儿的手指,正往他的皮肤里钻。

    “快拿戒指!”林薇薇将托盘里的戒指扔过来,“把血契转到我身上,你还有机会活!”

    陈默接住戒指的瞬间,铜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,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,墙壁上渗出的树汁冻结成冰,映出无数个挣扎的人影。他看见1997年的自己躺在地窖里,嘴里含着的铜铃,正与此刻指间的铃产生共振;而地窖外,母亲的红布袄在火中化成灰烬,灰烬飘进地窖,落在婴儿的脸上,变成了第一道槐纹。

    “原来我脸上的疤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你母亲的魂印。”林薇薇的红布袄突然燃起火焰,却没烧到她的皮肤,“她怕你忘了自己是谁,用魂魄当墨,在你脸上刻了记认。”

    巷口传来斗篷人的嘶吼,老槐树下的阵突然亮起红光,埋在阵眼的木盒“啪”地弹开,里面滚出二十三颗槐木珠子,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名字。陈默认出其中一颗刻着“林秀”——那是林薇薇奶奶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他把我奶奶的魂珠挖出来了!”林薇薇的藤纹突然收紧,像是被无形的线勒着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,快把戒指戴上!”

    陈默的手指抖得厉害,戒指的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凑近了看,竟是他从小到大的每个生日。当戒指套进无名指的瞬间,血碗里的血水突然腾空而起,在两人之间凝成个血色的“婚”字,铜铃上的金字也随之变化:“新契既成,旧契当解,生者为祭,死者为安。”

    “不——”陈默突然意识到什么,想摘下戒指,却发现那戒指像是长在了肉里,“你说过这是锁命的契,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是你父母用二十年阳寿捏出来的‘影’啊。”林薇薇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红布袄化作漫天槐花瓣,“他们知道解契需要祭品,早就把我算进局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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